2011年10月20日 星期四

<塞爾提克隨筆> Cedric Maxwell 的故事 (七)黑夜的微光

麥斯威爾加入的是一支以37歲老將哈維契克(John Havlicek)為精神領袖,搭配七零年代扛起塞爾提克一片天的29歲明星中鋒考文斯(Dave Cowens)、31歲的明星後衛懷特(Jo Jo White)為主力,加上後衛史考特(Charles Scott)、賓恩(Dave Bing)與威克斯(Sidney Wicks)等老球星組成核心球員。總教練韓森(Tommy Heinsohn)、助理教練桑德斯(Tom “Satch” Sanders)與瓊斯(K.C. Jones)都是塞爾提克在六零年代的名將,當然,他們也都是紅頭(Red Auerbach)的得意門生。


老派的韓森依照傳統以資深球員做為先發主力,麥斯威爾雖然上場時間有限,但得分與籃板卻相當有效率,很快的成為韓森在板凳上的主要替補,也贏得了老前輩們的認同。


儘管只有六呎八吋,但麥斯威爾卻擅長在禁區裡攪和。當他卡到到位子後,隊友只需要將球向禁區裡扔,他的那雙大手就會搞定後續的工作。最常見的是他做出虛晃的假動作後轉身,最後可能是一個拋射得分,也可能製造對手犯規站上罰球線。


「這是上天賜與的禮物,」韓森說。「這是你教不來的天份。」


不僅在球場上,場外麥斯威爾很快的與老將們打成一片,成了老將牌局中的必然成員之一。但除此之外,他過著一般的菜鳥生活,從機場的希爾頓飯店搬到了布魯克萊恩的公寓,跟其他沒有經驗的菜鳥一樣每天亂吃著食物。


「他們告訴我麥斯威爾每天吃的垃圾食物,」重視飲食與保養,隨時可以清楚列出過去十二頓餐點的老將哈維契克一臉驚恐的說。「比賽前我還看到他喝著葡萄汽水,手裡還拿著幾條花生醬巧克力棒!」


儘管毫不在乎保養之道,麥斯威爾的場上表現還是讓人難以忽視。隨著球隊戰績低迷不振,十二月初韓森開始拒絕預告先發名單,表示誰能先發完全看練習狀況而定,就這樣,這一晚麥斯威爾取代了波斯威爾(Tom Boswell)成了球隊的先發大前鋒。


僅有1123敗的開季戰績下,縱橫七零年代的總教練韓森交出兵符給老戰友桑德斯,但這卻無法改變球隊向下墜落的速度。老將哈維契克與懷特(Jo Jo White)經過長年的征戰與超時工作,在球場上的表現下滑,特別是37歲高齡的哈維切克已經逐漸的將出場時間交接給崛起的麥斯威爾。


「在麥斯威爾的菜鳥球季裡我們設計很多戰術讓他發揮,」考文斯說。「至少,他有辦法製造大量犯規站上罰球線取分。」


塞爾提克僅有3250敗的成績,最後以大西洋區老三作收。球季結束後哈維契克正式退休,新球季裡由麥斯威爾扶正為先發小前鋒,儘管新球季中總教練再由桑德斯換成了考文斯,但塞爾提克的戰績依舊慘不忍睹(2953敗)。在一片漆黑中只有麥斯威爾發出微光,平均19.9分、9.9籃板同時有2.9次助攻與1.2次抄截,成為這支老牌球隊未來的希望。


麥斯威爾在禁區的威力驚人,這個球季他在716次機會裡罰進了574球,雙雙打破了哈維契克在70~71球季的球隊單季罰球紀錄,直到皮爾斯(Paul Pierce)在二十一世紀崛起才數度改寫了這兩項紀錄。


「麥斯在球賽中有著預知防守者位置與動向的天賦,」奧貝克解釋麥斯威爾的進攻秘訣。「他有一雙長手臂,非常棒的頭、肩假動作,同時也是一個非常懂得如何在禁區卡到好位子的球員。」


2011年10月18日 星期二

<塞爾提克隨筆> Cedric Maxwell 的故事 (六) 前進波士頓

197769日選秀會上,當公鹿隊宣佈以第十一順位挑選田納西大學的搖擺人葛蘭菲德(Ernie Grunfeld)時,塞爾提克的總管奧貝克(Red Auerbach)氣得重重拍了桌子出氣,因為六呎六吋的葛蘭菲德一直是他心中接替前鋒哈維契克(John Havlicek)的理想人選。


憤怒的奧貝克向NBA當局要求多些時間來思考對策,他翻閱了手邊的球探資料並與總教練韓森(Tommy Heinsohn)討論後,決定在第十二順位挑選當年暗自留意的麥斯威爾(Cedric Maxwell)。


「過去幾天我們一直認為麥斯威爾會落在這個順位,只沒想到葛蘭菲德居然會離我們這麼近,」韓森選秀後接受媒體訪問時說。「我們一直很喜歡麥斯威爾,他在低位相當聰明,有很棒的低位動作,同時,我們在前鋒位置上亟需要新血。」


塞爾提克沒能選到第一人選,但在另一頭的麥斯威爾心裡也是百味雜陳。


在北卡長大的麥斯威爾是費城七六人隊的球迷,當1967年七六人隊在東區冠軍賽以41打敗已經八連霸的塞爾提克時,麥斯威爾高興的在家裡瘋狂慶祝。當選秀來到第十二順位時,麥斯威爾暗自祈禱塞爾提克能夠跳過自己,這樣就有機會在第十四順位加盟老鷹隊。


「當我發現被塞爾提克選走時,我完全難以置信,」麥斯威爾回憶道。「我是個來自南方的小孩,要北遷到波士頓並在此落地生根,我心裡還沒有做好準備。選秀前老鷹隊已經答應將在第十四順位選我,所以我心裡暗自祈禱著:『別煩惱錯過我,紅頭。』」


不久之後麥斯威爾第一次前往波士頓,造訪了傳奇的波士頓花園廣場並拜訪未來的老闆與教練,但這趟旅程卻讓麥斯威爾害怕不已。當麥斯威爾走進奧貝克的辦公室時,原本談笑風生的紅頭、韓森與桑德斯(Tom Sanders,助理教練)突然陷入一片沉默,不知如何是好的麥斯威爾當時只想轉身回去北卡的家鄉,忘掉所有的一切。


按照傳統,紅頭、韓森與桑德斯帶著麥斯威爾到位於波士頓近郊的布魯克萊恩(Brookline)鎮的中國餐廳享用龍蝦大餐,並聞著紅頭經典的雪茄菸味。


「我對海鮮過敏耶!」當時麥斯威爾心裡想著。「如果我現在就全身起疹子要怎麼辦?」


用餐後,一行人回到坐落於寇斯威街(Causeway Street)的花園廣場,讓驚魂未定的麥斯威爾脫下西裝、背心、領帶,並穿上塞爾提克白底綠字的球衣。


「帶他上樓去,」紅頭洋洋得意的說著。「讓他好好看看我們的球場,看看我們的球員休息室,看看我們一切的設備,給他些鞋子、襪子、T-Shirt,他想要什麼就給他什麼。」


不光是這個下馬威,熱身賽裡麥斯威爾就深深體會到職業籃球的與眾不同之處。


十月中,當塞爾提克隊員西裝革履準備搭機前往聖安東尼奧進行熱身賽時,1976年的第十六順位大前鋒庫克(Norm Cook)被總教練韓森給叫到一旁,不久,庫克雙肩顫抖的走向迴廊、走出機場。


「我告訴你,這聯盟是十分冷血的,兄弟,」麥斯威爾怯生生的問著有兩年經驗,身穿31號球衣的中前鋒波斯威爾(Tom Boswell)為何球隊要砍掉去年的首輪新秀時,波斯威爾老氣橫秋的說著。「我親身經歷過,能過一天就是一天,我一點也不想去煩惱這些。」


球季結束後波斯威爾並未獲得塞爾提克續約只得轉與金塊隊簽約,身穿30號球衣的麥斯威爾也因此改穿上他著名的31號球衣。


2011年10月16日 星期日

<塞爾提克隨筆> Cedric Maxwell 的故事 (五) 灰姑娘傳奇

NIT打響了麥斯威爾(Cedric Maxwell)的名號,也讓他的綽號「Cornbread」(之後塞爾提克隊友簡稱為「Bread」)廣為週知。Cornbread是隊友華特金斯(Melvin Matkins)看完電影「CornbreadEarl and Me」後,認為麥斯威爾像片中由勇士隊前鋒威克斯(Jamaal Wilkes)主演的主角漢米爾頓(Nathaniel “Cornbread” Hamilton)而取的綽號。原本麥斯威爾相當厭惡這綽號,但在NIT季後賽期間這綽號被紐約媒體大肆宣傳,成了麥斯威爾的註冊商標。


這與數年後麥斯威爾看完電影「One Flew Over the Cuckoo's Nest」後替派瑞許(Robert Parish)取了酋長(Chief)這綽號有異曲同工之妙。


麥斯威爾當時不知道的是塞爾提克的總管奧貝克(Red Auerbach)正在場邊觀戰。


「怪異的手與怪異的腿的詭異人體組合,」看完球賽後,紅頭替麥斯威爾下了如此註解,之後他就暗自祈禱沒有其他球隊發現這塊瑰寶。「他能投籃、能運球、能抓籃板也能跑。」


NIT的傑出表現讓UNCC首次在全國媒體前展露頭角,也讓UNCC開始有機會與全美名校在例行賽碰頭對抗。即使賽程強度增強,但四九人隊依舊以253敗成績結束1977年球季,也獲得了校史第一次參加NCAA季後賽的機會。


儘管登上了大舞台,儘管成了全美明星球員,儘管寫下22.2分與12.1籃板的優異成績,但身為四九人隊的主將麥斯威爾卻依舊是隊友的開心果與搗蛋鬼。


「我沒見過其他像麥斯一樣的傢伙,」隊友金恩(Kevin King)回憶。「我還記得一場比賽裡我們一起在場上跑著,突然麥斯故意絆倒了我,那時可正在比賽中呢!」


季後賽裡UNCC在延長賽裡打敗了中央密西根大學,十六強賽裡以8159輕取了分區第五種子雪城大學,八強賽裡則以7568擊敗了第一種子密西根大學晉級四強賽。


四強賽開打不久,夏洛特分校就大幅落後給馬奎特,但球賽結束前靠著麥斯威爾切入禁區單手跳投追平了比數,當時時間只剩下三秒。暫停過後當馬奎特試圖將球傳給在前場的明星懷黑特(Jerome Whitehead),此時在前防守的麥斯威爾成功攔截,但背後的懷黑特隨即將球給搶回並在籃下試圖扣籃,麥斯威爾稍微阻擋了懷黑特的投籃,當球還在籃框上時,拉著籃框的懷黑特讓球給彈進了籃框。


「那球還在籃框上,」直至今日當麥斯威爾談到那關鍵的時刻依舊激動不已。「他將球給撥進了籃框,那是個妨礙中籃(goaltending)。」


「沒太多人知道如果我抄到了那球,我想要叫個暫停,那會是個大災難,你知道為什麼嗎?」麥斯威爾吊著記者胃口。「因為我們沒有暫停可用了,如果我叫了暫停,那韋伯(Chris Webber)就會是我的翻版了!我真感謝懷黑特讓我避免這個窘境。」


雖然UNCC提出了抗議,但最後裁判還是維持原判,四九人隊也以5149落敗,失去了與北卡大在冠軍戰交手的機會。


「一間無人知曉的小學校居然幾乎與一間例行賽拒絕對戰的球隊爭冠,」麥斯威爾說。「跟北卡大聖堂山分校耶!」


「我在NBA裡贏了兩枚冠軍戒指,但我寧願將其中一個換成大學總冠軍,」2007年麥斯威爾接受訪問時說。「我們應該贏的。」


麥斯威爾的大學生涯在遺憾中結束,但他大三、大四將默默無名的UNCC登上全美的舞台,讓他的33號球衣因此被夏洛特分校永遠的高掛在球館之上。


「我在北卡州的蓋斯塔尼亞(Gastonia)長大,UNCC離我家大約十分鐘車程,」湖人隊前鋒同時也是北卡大名將渥錫(James Worthy)說。「我可以說是看麥斯威爾打球長大的,我還記得在1974~75年球季麥斯威爾與派瑞許(Robert Parish)對抗的畫面,他們倆影響了我當時的籃球思維。」


「當我剛加入湖人隊時麥斯威爾常負責防守我,」渥錫接著說到兩人間的對抗。「他是個麻煩的人物,因為他不只有很棒的體能天賦,他更懂得如何利用垃圾話來影響年輕球員。」


2011年10月13日 星期四

<塞爾提克隨筆> Cedric Maxwell 的故事 (四) 菸草田男孩

麥斯威爾(Cedric Maxwell)在北卡州的金斯頓鎮出生,人口只有兩萬兩千人,四處種滿菸草的傳統南方小鎮。麥斯威爾在六歲就隨著從軍的父親遷徙到夏威夷,高中時才回到家鄉的金斯頓高中打球。但身高僅六呎三吋左右的麥斯球技普普,甚至一度被踢出校隊正式名單。直到高中最後一個球季竄高到六呎七吋,麥斯威爾才成為球隊主力,並幫助球隊贏得州冠軍。


儘管贏得州冠軍,但高中畢業的麥斯威爾不僅沒有獲得北卡大(聖堂山)、杜克大學、北卡州大與威克森林大學等北卡州內名校的青睞,家鄉附近甚至只有東卡羅萊納大學願意提供他半額獎學金。最後麥斯威爾只能選擇到了位在北卡州西部,開車約莫四小時車程的北卡大夏洛特分校(UNCC)四九人隊打球。


「我別無選擇,」1979年麥斯威爾接受訪問時說。


「當我們贏得州冠軍時,我就決定要到夏洛特唸書打球,那離家夠遠,當時我已經準備好享受獨立的生活,」麥斯威爾多年後接受訪問時解釋著。「但夏洛特又離家不遠,當我想家時我隨時可以收拾行李回去,這是夏洛特最大的優勢。同時,夏洛特也是間有聲望的大學,我很高興自己選擇就讀夏洛特分校。」


夏洛特分校的隊名叫四九人,因為學校坐落於四十九號公路上。當時UNCC還是間籃球界名不見經傳的學校,直到1975年夏洛特分校聘請羅斯(Lee Rose)擔任籃球隊教練兼任運動總監,原本麥斯威爾打算追隨前教練佛斯特(Bill Foster)轉學至名校克雷門森(Clemson),但最後麥斯威爾打消了離校念頭,繼續留在UNCC效力。


「羅斯教練徹底的激發了我的潛力,」麥斯威爾說。「他說他將徹底的解析我,這成功的恐嚇了一個即將崛起的大三球星,所以我決定繼續跟著這傢伙打球。」


1976年夏洛特分校以215敗的成績結束球季,也獲邀參加NIT季後賽。麥斯威爾率領四九人隊連續打敗了舊金山、奧瑞岡,準決賽裏北卡州大最後切入禁區出手沒進,時間在兩隊爭搶籃板中流失,讓UNCC8079險勝並挺進總冠軍賽,開始獲得世人的矚目。儘管麥斯威爾攻下24分並抓下11個籃板,但四九人隊卻在總冠軍賽裡以6771敗給由名教頭霍爾(Joe B. Hall)的肯塔基大學。率領球隊激戰至最後九秒才落敗的麥斯威爾四場季後賽攻下109分,帶領默默無名的夏洛特分校在紐約麥迪遜花園廣場大出風頭,也贏得了最有價值球員的榮譽。


「我們自己搞砸了這場比賽,」賽後坐在休息室接受訪問的麥斯威爾臉頰依舊留著未乾的淚水。「球賽最後階段我們投籃失手又傳球失誤,我認為在最後關鍵時刻我們被壓力給嚇壞了,讓我們沒法像平常一樣打球,我們只祈禱在計時器結束時我們還能保持領先。」


「最後時刻肯塔基使用1-3-1區域防守,這戰術已經困擾了我們一整個球季,我們開始放慢進攻速度也失去了節奏與特色,最後讓肯塔基予取予求。」


「贏得MVP讓世人知道我可以跟全美的其他明星球員相抗衡,這對當時的我意義重大。」麥斯威爾說。「例行賽時並沒有太多人注意到夏洛特分校,當我們進入NIT季後賽時沒有受到太多注目,我們連勝三場擊敗了許多優秀的球隊,只可惜沒能贏得最後的冠軍。」


2011年10月11日 星期二

<塞爾提克隨筆> Cedric Maxwell 的故事 (三) 上帝的訊息

儘管波士頓是美國最富有學術氣息的城市之一,但波士頓所屬的新英格蘭區卻是全美種族意識最鮮明,白人意識最高漲的區域之一。曾經,這塞爾提克是全NBA打破種族隔離的先驅,第一個黑人選秀;第一個全黑人先發陣容;第一個黑人教練都產生在這支歷史輝煌的球隊。但當黑人球員開始成為聯盟的主要成分,這支曾經引領潮流的球隊卻成了聯盟裡最「白」的球隊。


八零年代的塞爾提克為了迎合球迷替白人球星找出路也非首例,最好的例子正是1984年同樣在總冠軍賽裡扮演扭轉戰局角色的後衛韓德森(Gerald Henderson)。


1984年第二戰,當比賽只剩下18秒湖人隊以113111領先,韓德森抄走了渥錫(James Worthy)傳向湖人後衛魔術強森(Magic Johnson)的傳球並上籃得分追平比數,讓塞爾提克能夠在主場的關鍵第二戰延長賽逆轉勝。如果沒有這次的抄截,湖人隊不僅在波士頓主場拿下兩勝,加上第三戰在洛杉磯大勝33分,塞爾提克就已經到了慘遭橫掃的邊緣。


如果與前輩哈維契克(John Havlicek)經典的抄截或是柏德幾年後的「世紀之偷」相比,哈維契克抄截成功時塞爾提克還保持領先,而柏德抄球後還得有強森(Dennis Johnson)搭配才能完成,獨力完成抄截並得分的韓德森明顯有著差別待遇。


更重要的是,韓德森的抄截是在冠軍賽裡面對湖人隊,而哈維契克與柏德都是在東區冠軍賽,媒體刻意的漠視也讓許多黑人球員、球迷感到不滿。


這個球季韓德森都以先發後衛登場,11.6分、3.8助攻與1.5抄截都寫下生涯最佳的紀錄。事實上,84年冠軍賽結束後,韓德森與麥斯威爾都到了換約的時刻,直到第一場熱身賽開打前塞爾提克才簽下韓德森,但他卻沒有機會出賽,因為紅頭隨即就將他給送往西雅圖。卻在隔年被交易到了西雅圖超音速隊交換1986年的首輪選秀權(第二順位),這交易最後導致了塞爾提克史上最大的悲劇。


拜爾斯(Len Bias)。


「他的身材糟糕透了,完全走樣,」當紅頭奧貝克(Red Auerbach)這麼替自己的決定找藉口時,許多塞爾提克球員感到荒謬,因為他們都知道韓德森一向勤於保持自己的狀態,他在暑假的體能甚至比許多球員在球季中還要更棒。


「我總是這麼說:『上帝不喜歡醜陋的事情。』」麥斯威爾說。「我痛恨這麼形容,但也許這就是事情演變至此的真正原因。我想上帝傳達的訊息是:『你們竟然不給這球員一點起碼的尊嚴?好吧,我會從天堂傳達我對這交易的不滿。』韓德森是非常棒的球員,他當時才28歲,除了替安吉(Danny Ainge)製造先發機會外並省點錢外,實在找不到其他理由。但假如他是個白人,在他替球隊贏得總冠軍後是否還會決定賣掉他呢?」


「這交易對誰都沒好處,」韓德森說。「你永遠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事情。」


而麥斯威爾的合約直到球季開打前的幾小時才與球隊談攏合約,但這卻種下了麥斯威爾被賣的種子。


2011年10月9日 星期日

<塞爾提克隨筆> Cedric Maxwell 的故事 (二) 第四位劍客

麥斯威爾(Cedric Maxwell)是塞爾提克的退休球員,也是WEEI廣播電台自從1995年開始的球評。


生長在八零年代後期的塞爾提克迷對麥斯威爾可能不會有太好的印象,而對在台灣的球迷而言,麥斯威爾甚至是個陌生的名字。提到八零年代的塞爾提克,大家先想到的是柏德,是三巨頭,接著可能是五虎將的另外兩位明星後衛:強森(Dennis Johnson)與安吉(Danny Ainge)。


 「夥伴們,讓我們再奮戰一場,跳上我背,我會帶你們贏得冠軍!」這宛如戰爭英雄的豪情壯志正是麥斯威爾最著名的一句話,這是1984年冠軍賽第七戰前半小時麥斯威爾對隊友發下的豪語,而他也真的實現了自己的諾言。


球賽進入最後一分鐘時,塞爾提克僅領先三分,麥斯威爾破壞了「魔術」強森(Magic Johnson)一個傳球,製造隊友DJ強森(Dennis Johnson)兩罰機會,這抄截不僅中斷了湖人隊的進攻氣勢,也讓塞爾提克最後以111:102贏球。更不用說這場比賽麥斯威爾拿下24分、8助攻與8籃板,是塞爾提克不折不扣的贏球大功臣。


湖人隊、第七戰,光看這六個字就知道對塞爾提克而言是多麼神聖的時刻,這反而讓麥斯威爾成為球迷所憎恨的緣故。因為,這句話、這表現,不應該是柏德(Larry Bird)的場子嗎?


如果更往前推,當大鳥與魔術從大學的對抗進入NBA後,沒能在第一年就拿下總冠軍一直是柏德心中的疙瘩。雖然第二年柏德的塞爾提克硬是大逆轉在東區冠軍賽擊敗七六人隊,更在總冠軍賽李擊退了火箭隊贏得總冠軍追平魔術,但那年的總冠軍賽最有價值球員卻不是投籃失常的柏德而是麥斯威爾。在系列戰的最後四戰中,麥斯威爾平均24.5分、11個籃板,其中在第五戰裡攻下28分與15籃板讓塞爾提克聽牌,這對波士頓球迷而言,同樣很不是滋味。


麥斯威爾不光是搶了柏德的丰采,他更是阻擋麥克海爾(Kevin McHale)先發之路的大石頭。對塞爾提克球迷而言麥克海爾最佳第六人的角色已經無法滿足他們的胃口,而對花了大把鈔票的球隊高層而言,自從塞爾提克將麥克海爾從尼克隊的嘴邊高價續約後,將麥克海爾給拱上先發大前鋒顯然是比較合理又比較划算的做法。


「就像是大仲馬的名著,雖然叫做『三劍客』但實際上卻有四個主角,」麥斯威爾說。「雖然大家都叫他們「三巨頭」,但實際上我一直覺得在80年代我們是個四人團體。但我總像是披頭四裡的哈里森(George Harrison),大家都知道史達(Ringo Starr)、麥卡尼(Paul McCartney)與藍儂(John Lennon)卻遺忘了他,我覺得我的球員生涯就是如此。三巨頭?我真的曾經在波士頓打球嗎?還是這一切都只是夢幻嗎?」


「在這支球隊的眾多偉大時刻裡,我跟三巨頭表現的一樣優異甚至更突出。我不是說自己比他們更棒或是他們不配擁有一切的榮耀,但如果要說籃球史上最佳前場,被跟只在波士頓打了一年的華頓(Bill Walton)給比下去,這對我而言像是被打了無數個巴掌般難受。」


「麥斯威爾幫助我們贏得兩次冠軍,」隊友卡爾(M.L. Carr)說。「但他總是被所有人給低估,因為他身處在一支天分洋溢的球隊,一支擁有柏德(Larry Bird)、麥克海爾(Kevin McHale)與派瑞許(Robert Parish)的球隊。這些傢伙太棒了,棒到讓人忘記麥斯威爾有多好,他真的是非常非常好的球員。」


2011年10月7日 星期五

<塞爾提克隨筆> Cedric Maxwell 的故事 (一) 你是我的眼

 你是我的眼 帶我領略四節的變換
 你是我的眼 帶我穿越寬廣的海洋
 你是我的眼 帶我閱讀比賽的內容
 因為你是我的眼 讓我看見塞爾提克就在我眼前

兩千年退伍就進入了網路公司編寫體育網站,在那幾乎每天都有電視直播的年代,我們最喜歡玩的遊戲就是跟美聯社比賽速度。美聯社在全美每個城市都有記者,當球賽結束後,無論是ESPN、雅虎等網站第一時間採用的都是美聯社第一版簡短新聞稿,而我們的工作就是一大早進辦公室到影音間,當球賽結束的那一刻,寫好的「癡人說球」也剛好放到網路上,務必要比美聯社更及時。


不光是電視有轉播的球賽,那時只要是塞爾提克的球賽,也幾乎都可以在球賽結束時出現球賽的recap。當年網路轉播還不盛行,能夠如此「即時」,靠的就是網路廣播的服務。


「同學,一般台灣學生最糟的就是聽力,怎麼你聽力幾乎滿分文法卻考得一蹋糊塗,跟其他人剛好相反。」補托福時助教看了多次分數後,一次拿作文時終於忍不住問了起來。


打從國中起,我的英文就屬於沒有鑑別度的那一群,不管考題難易,分數卻都依然故我,如果不是大學非得念原文書不可,助教的問句可能還得加上閱讀測驗一項。


至於聽力,我一開始也懵懵懂懂,後來才明瞭原來這一切都得要歸功於當年在網路公司的「苦工」。網路業上班時間自由不在話下,但為了聽球,每天早上八點就準時到公司開門,一進公司就趕緊打開電腦登入WEEI網頁聽球,邊聽邊寫,當球賽結束稿子也剛好出爐。球賽轉播時,播報員與球評的語音抑揚頓挫隨著球場情緒而起伏,恰好成了托福聽力最佳的教材。


2004年的春天,遠在西岸唸書,也是當年一起補托福文法一流但聽力奇差的高中老友來訪,我帶著他開著車遊遍了波士頓近郊。我們離開了地鐵站走到了波士頓公園(Boston Common)旁號稱波士頓最大的Lowes Theater,正準備前往位在中國城的停車場。停車場旁正是著名的夜店Buzz Club,也就是當年皮爾斯(Paul Pierce)遭人刺傷11刀的地點。


附帶一提,Buzz Club在大馬路旁,是從波士頓市中心要上東西向90高速公路的要道,實在不是什麼複雜的地方,總之,最後還是以歇業收場。


暑假的我常跑到波士頓閒晃,除了看球、逛博物館外,最常做的就是在波士頓公園找張長椅子拿本書蓋著頭睡午覺,這是波士頓大學生在炎炎夏日裡常做的事情,只是在台灣,這樣佔著椅子也許就成了破壞景觀的壞份子吧。


正當我一如往常的走過戲院,遠遠的一眼就看到一個穿著筆挺西裝的高大、優雅黑人紳士昂首闊步向我們走來,這位先生約莫兩百公分高,西裝款式新穎合身,留著一臉的絡腮鬍,那一刻彷彿時光凍結,我張大著嘴看著這位紳士像座巨岩般的從我身邊經過。


那一刻,我忘了簽名,忘了握手,忘了時間,我只知道他是我的眼,麥斯威爾(Cedric Maxwel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