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爾提克隨筆> Kevin McHale的故事（二一五）步下舞台

 

▲ 可惜，真實世界沒有Happy ending

在記者會裡麥克海爾（Kevin McHale）談到自己沒有跟隨柏德（Larry Bird）腳步退休的原因，多留下來打最後這一個球季並不是因為錢，其實早在訓練營開打前就已經下定決心退休，因為在暑假鍛鍊時，雙腳的劇烈疼痛就已經到了難以忍耐的地步。真正讓他改變心意的不是別人，而是因為他的孩子們希望能在場邊擔任球童。

「這是個困難的決定，因為我的雙腳真的非常非常的疼痛，所以我跟琳恩（Lynn McHale）在床邊討論並下定決心，」麥克海爾回憶著。「我們走下樓跟四個孩子解釋著這個決定，但他們是如此失望，因為他們沒法如願擔任球童，看著他們失望的模樣，我暗自估量：『我應該可以把腳踝紮牢些，再多打個一年吧。』」

為了自己的兩個小男孩，麥克海爾決定重返球場，但一月，腳傷與背痛就擊垮了他，一度他決定放棄一切，直到與執行副總裁葛維特（Dave Gavitt）長談後才又改變心意。

「我找戴夫長談，並告訴他要高掛球鞋，但他說服了我，因為球隊還需要我。」麥克海爾說。「我告訴自己不要再擔心自己的腳傷，只專注球賽就好。」

儘管經歷風風雨雨，但沒能回到主場結束生涯還是讓麥克海爾帶著一絲遺憾結束生涯。

「我一直希望自己能夠帶著尊嚴上場，但球賽結束時我感到有些失落，即使是輸球，我也希望能夠是在波士頓花園廣場。」麥克海爾談到最後的時刻，也談道無法重返波士頓的失落。「波士頓的球迷一直是最棒的，那裡永遠有滿場的球迷支持我們，我在波士頓經歷過一切，曾在場上哭泣，曾經遭受挫折，也曾經在哪裡歡呼雀躍。」

「但每件美好的事物終會有個句號，我真的很渴望能夠回到波士頓花園廣場再多打一場比賽，但我已經窮盡所能，現在是我步下舞台的時候到了。」

但，不是每個球員都願意在輸球的夜晚宣布自己的終曲，麥克海爾只是不願意退休這件事讓球隊分心，搶去隊友的風采。在大群的記者包圍下，麥克海爾努力的不讓眼淚滑落，努力的壓抑自己滿溢的傷感。

「我感到難過，退休是件讓人感傷的事情，特別是當你從十二歲就開始從事這個活動。」麥克海爾對記者們說著自己的心情。「當我健康時在球場上充滿了諸多樂趣，但當健康不再時，上場比賽是如此艱苦。但跟路易斯（Reggie Lewis）生死交關的處境相比，我的苦痛是如此卑微，是如此微不足道，但我居然讓他影響到自己在場上的表現，這讓我感到羞愧。」

「喔，等等，」當麥克海爾結束訪問準備離開時，他突然停下腳步，彎下腰解開了再也不需要的護踝，一把將護踝給丟向牆角。

「我的最後一個正式籃球動作。」

<塞爾提克隨筆> Kevin McHale的故事（二一四）艱困的一年

    

▲ 經過十三個球季，終於到了靠岸的時刻

1969年5月5日，塞爾提克克服了總冠軍賽系列一開始在客場就以0：2落後的劣勢將系列一路扳志平手，在關鍵的第七戰裡，長期宰制NBA的這群老將們更在沒有主場優勢的情況下在洛杉磯湖人隊主場以108：106險勝地主，驚險的拿下隊史第十一次桂冠。

這天，也是塞爾提克兩大傳奇球星中鋒羅素（Bill Russell）與後衛瓊斯（Sam Jones）卸下綠衫的日子，儘管，羅素隔了幾個月才透過總管奧貝克（Red Auerbach）正式宣布這項決定。

二十四年後的同一天，隊史上第一次迎接季後賽的夏洛特競技場裡，另一位塞爾提克傳球星奇麥克海爾（Kevin McHale）也正式退出球場。

「我要對麥克海爾、派瑞許（Robert Parish）與整隻塞爾提克脫帽致敬，」賽後投進關鍵致勝球的黃蜂隊菜鳥中鋒莫寧（Alonzo Mourning）向兒時的偶像致意。「他們替這個聯盟奉獻無數，能夠在這個球場上與這些球員一同競技是無比的榮耀。」

當比賽結束時，黃蜂隊陣中與麥克海爾同年一起加入聯盟的老中鋒吉明斯基（Mike Gminski，1980年第七順位）迎面而來並送上一個大擁抱時，麥克海爾的眼角忍不住泛淚。

「麥克的舉動讓我情緒潰堤，」麥克海爾感傷的說。「他不需要這麼做的。」

在職業生涯最後一場季後賽中攻下值得尊敬的19分、6籃板與3次阻攻，麥克海爾進入休息室後快速的盥洗並整理情緒後，再次回到場邊的記分台旁接受媒體訪問，並正式宣佈自己退休的消息。

「例行賽裡我失去了鬥志，在籃球場上，一些微小的事情就足以區分好球員與凡人，」麥克海爾提到了自己充滿煎熬的球季。「我忘卻了這些讓自己成功的小事情，直到球季最後才找了回來。」

「球季最後這幾場比賽讓這個球季好過些，」麥克海爾說。「你知道這個球季對我有多煎熬，經過一個漫長、痛苦、艱鉅的一年後，最後這幾場比賽讓籃球再次變得美好。如果我每場比賽都能找到這樣的動力，我也許還會在打上一年，但，我真的沒法再繼續下去。」

「這球季許多球賽裡我打得畏首畏尾，只因為害怕受傷，不管做任何動作都感到害怕，」麥克海爾談到球季最後這段時間的回春演出，也說著自己的心路歷程。「最後這幾場比賽，我終於重新找回過去的動力，找到深藏在內心深處，那股讓自己深愛籃球的動能。我告訴自己：『我不能再這樣擔心受傷，不能再這樣畏首畏尾。我要上場積極拼搏，試著完成任務。』這個球季最讓我感到失望的就是自己變成一個畏首畏尾的球員，害怕自己的雙腳再次踏上球場，劇烈的腳痛壓倒了我。」

麥克海爾毫不避諱的談論著自己這個球季面臨的情緒起伏。

<塞爾提克隨筆> Kevin McHale 的故事（二一三）最後一夜

 

▲ 麥克海爾一直是場邊採訪的好對象（2013 NBA台北賽）

第一輪第三戰賽後，麥克海爾（Kevin McHale）趴在防護員賴瑟特（Ed Lacerte）的桌上接受治療，試圖舒緩背傷造成的不適，這已經是這個球季的例行工作，但效果卻十分有限。

5月5日，已經退無可退的塞爾提克挺過一度落後19分的困境，在第四節演出逆轉，靠著17投14中的高命中率，其中更一度連續攻下九分，最後倒數39.7秒時靠著主控道格拉斯（Sherman Douglas）成功從強森（Larry Johnson）手中抄截並快攻上籃得手，取得103：102領先。

暫停過後，黃峰隊小前鋒吉爾（Kendall Gill）在福克斯（Rick Fox）嚴防下跳投失手，老中鋒派瑞許抓下防守籃板，但短暫停過後，後場接球的福克斯在包夾防守拖延下十秒未過場違例，將球權又交回給了黃蜂隊。

死裡逃生的黃蜂隊再次將球交給強森，在麥克丹尼爾（Xavier McDaniel）拼命糾纏與派瑞許干擾下，強森擠入禁區的最後一投失手，但裁判將球權判給了黃蜂隊，只剩下3.7秒，塞爾提克就能夠追平系列。

黃蜂隊由射手柯瑞（Dell Curry）在底線發球，中鋒莫寧在罰球圈接球後毫不猶豫的奮力一投漂亮的入網，在全場球員瘋狂慶祝時，裁判宣布還有0.4秒才結束比賽，塞爾提克保有最後一絲希望。

暫停時，總教練福特（Chris Ford）設計由老經驗的麥克海爾（Kevin McHale）在中場發球進場，以往，這可能是由強森（Dennis Johnson）或是柏德（Larry Brid）負責操刀的工作。在傳球的同時，彈跳力驚人的六呎後衛布朗（Dee Brown）將在罰球線藉由麥克丹尼爾的單擋空切籃下直接撥球入網，這中間只要有一點閃失，這個球季就到此為止。

一生只負責接球得分，更有個「黑洞」外號的麥克海爾高舉一雙長臂無人能及，他準確的抓準時機發球進場，布朗也順利的按照計畫的甩開防守者到籃框上接應，但趕過來回防的吉爾一把將球撥走。發球的麥克海爾第一時間衝向裁判提出抗議，在黃蜂隊員瘋狂慶祝的時刻，塞爾提克的隊職員包圍了裁判，但裁判並沒有接受，結束了塞爾提克與黃蜂隊的季後賽系列。

「麥克海爾傳出漂亮的一球，」布朗賽後說。「他精準的將球送往目標區，在我可以處理的區域。我很肯定那球事妨礙中籃，我將球給撥向籃框上，所以很肯定是妨礙中籃。吉爾絕對是在籃框之上將球給撥走，不管比賽還剩下幾秒鐘，不管場上是甚麼局勢，裁判都應該要做出正確的判決才是。」

「就算不是妨礙中籃，」布朗不放棄的說。「那至少該吹次犯規，這是個誤判。」

在那個沒有錄影重播的年代，即使再多的抗議也無濟於事，塞爾提克一整年辛苦建立的第一輪主場優勢就在一連串的意外與錯愕中結束。

今晚，麥克海爾沒有一如往常的走向賴瑟特的治療桌，短暫回到休息室後，幾分鐘後他一臉輕鬆回到場邊，微笑的宣布：「我剛跟塞爾提克簽下一紙八年七億五千萬美金的合約，朋友們，我還要再打上八個球季！」

<塞爾提克隨筆> Kevin McHale的故事（二一二）悲劇路易斯

 

▲ 路易斯意外的比老前輩更早結束職業生涯（為慶祝McHale親臨寶島，明日加映一篇）

主場遭到年輕的黃蜂隊擊碎讓塞爾提克陷入困境，特別是第一主將路易斯（Reggie Lewis）因為意外的昏厥而缺賽，讓原本就十分薄弱的外線攻擊能力更加脆弱。

少了路易斯的外線，塞爾提克的外圍攻勢徹底崩盤，甚至在第二節裡一度陷入長達五分鐘的進攻枯水期。靠著這段期間一波15：0的攻勢，年輕有活力的黃蜂隊員打破原本勢均力敵的局面，在第二節裡以32：16徹底擊潰了老前輩，並在中場取得59：44的領先優勢，讓在黃蜂隊主場的季後賽歷史開幕戰裡早早的就進入垃圾時間，最後以119：89分出了勝負，也取得兩勝的第一輪聽牌優勢。

「毫無疑問的，我們不該有任何藉口，」聯盟最資深的老將派瑞許（Robert Parish）賽後說。「事實上，我們的確也找不到。」

整場荒腔走板的表現也許跟一樁影響塞爾提克未來的大事有關，在賽前，塞爾提克球員才接獲第一戰提前退場的隊友路易斯的診斷結果。經過十二位專科醫生組成的醫療團隊會診後，小組判定路易斯是因為心臟異常跳動（心室心律不整）而導致昏厥，這情況與1990年羅耀拉馬利蒙特大學（Loyola Marymount University）前鋒蓋瑟斯（Hank Gathers）在場上扣籃後昏厥死亡的病因相同。

這個檢查結果，路易斯的籃球生涯等於被宣布了死刑，這是繼拜爾斯（Len Bias）後，塞爾提克為後三巨頭時期準備的年輕新血倒地。（但路易斯後來另外尋求醫療診斷，最後重返球場但導致意外身亡，這是後話。）

「直到練習時有人將這消息從波士頓傳真過來之前，我想所有人都沒意識到事情居然如此嚴重，」麥克海爾（Kevin McHale）賽後接受訪問時說。「我知道的內情大概跟你們相去不遠，也同樣毫無頭緒。我們能做的也只是做些臆測，醫療團隊應該會盡其所能的照顧路易斯，也許有甚麼可疑的危險訊號出現而他們正在檢視。」

同樣所知不多的記者很自然的找上健談，過去幾年都與身體相對抗的麥克海爾探詢消息，同時也希望他能給小老弟一些建言。

「現在，我對這些事情的看法有很大的轉變，如果在十年前，我會試著回到場中，試著忍受各種苦痛，但人會成長，現在的我會告訴他要好好照顧自己，」當記者問到對路易斯未來的建議時，麥克海爾說。「路易斯得要好好照顧自己，他得要將健康擺在第一位。」

「回想我跟柏德（Larry Bird）這些年所經歷的一切，還有聯盟裡那麼多球員的例子，許多人對傷痛已經十分的冷酷，」麥克海爾說。「我還記得自己在1987年腳部受傷後一直苦惱於是否要重返球場，但路易斯的狀況完全不同，他的狀況可是生死攸關的大事情。」

 

<塞爾提克隨筆> Kevin McHale的故事（二一一）老黃忠

 

▲ 麥克海爾年少時的英姿

球季開始塞爾提克就陷入低潮，直到12月30日四場西征之旅以敗給快艇隊做總結，球隊的戰績只有12勝17敗。但1993年開始的一波七連勝讓塞爾提克重返五成勝率，最後靠著三月底的一波九連勝將戰績提升至42勝28敗。雖然接下來一波五連敗讓球隊的士氣下滑，也讓麥克海爾（Kevin McHale）爆發不滿的怒火，但塞爾提克最後還是打出48勝34敗的成績，以東區第四的成績挺進季後賽，他們的對手是連球隊都很年輕的夏落特黃蜂隊。

「這是個漫長的球季，這麼多年來，這是我第一回感到精神上的疲累，覺得自己被擊倒，」麥克海爾說，儘管沒有挑明，但大家都知道這將會是他最後的一場例行賽。「每天清晨我都在壞情緒中清醒，我厭倦了這感覺，我再也不在乎這一切了。」

塞爾提克在季後賽的第一戰裡修理了小老弟們，雖然22歲的年輕中鋒莫寧（Alonzo Mourning）拿下了30分與11籃板，老前輩派瑞許也回敬了15分與9籃板，年輕的前鋒路易斯（Reggie Lewis）也砍下17分，但路易斯沒能打完全場就因為心律不整而倒地不起，這也意外的成為路易斯的最後一戰。

第二戰裡年輕的黃蜂隊第一節就端出全場包夾來面對塞爾提克，讓塞爾提克失誤連連。兩隊打完前三節，黃蜂隊以69：65取得領先，但此時老將麥克海爾開始發威，第四節裡彷彿回到了八零年代的巔峰時期頻頻禁區取分，在小老弟莫寧、強森（Larry Johnson）面前肆虐，讓球隊追回比數與黃蜂隊一路糾纏。當第四節接近尾聲時，麥克海爾再次成功的取分並製造對手犯規，當他站上罰球線時，滿場的主場觀眾起立鼓掌，像是球隊贏得了比賽一般。

兩隊以91平進入了第一度延長，靠著麥克海爾在最後0.6秒的投籃得手，雙方又以97平邁入第二度延長。這節塞爾提克七次出手皆落空，但另一端的黃蜂隊也只靠著強森攻下兩分。塞爾提克唯一的得分來自麥克海爾，他延長賽剩下1分38秒時獲得兩罰機會，但卻在第一次罰球時失手，就差這一個罰球，讓塞爾提克以98：97輸掉了比賽。

「沒有任何藉口，黃蜂隊在關鍵時刻阻止了我們進攻，」麥克海爾賽後說，那是塞爾提克17次罰球唯一落空的一球。「但那不是次好的罰球，我出手太倉促了些，沒有完全準備好就出手投籃。」

雖然麥克海爾奮力攻下個人球季新高的30分，只比生涯季後賽得分紀錄少四分，更是他這兩個球季的顛峰之作，同時也抓下10個籃板，但塞爾提克依舊在二度延長後敗給了黃蜂隊，幾乎也宣告這是麥克海爾在波士頓花園廣場的最後一場比賽。

<塞爾提克隨筆> Kevin McHale的故事（二一０）No Big Deal

 

▲ 團隊永遠是麥克海爾的第一位

麥克海爾（Kevin McHale）的成績隨著球賽進行而不斷滑落，在二月份降至10.1分5.4籃板的二位數防線後，三月份進一步下滑至8.5分4.8籃板，整個球季的投籃命中率都與五成有一段遙遠的距離。

終於，壓力鍋在四月初到了臨界點。

雖然前一場對尼克隊在20分鐘裡拿下13分，但在主場迎戰底特律活塞隊的比賽裡出場時間降至12分鐘，全場三投中一只拿下兩分。兩天後，在全美轉播的夜晚，一向對尼克隊頗有心得的麥克海爾上半場坐足冷板凳，下半場登場的八分鐘裡只靠著罰球拿下4分。

「即使在我的全盛時期也沒辦法在短短五分鐘裡有甚麼表現，」賽後麥克海爾直言這對自己是種「羞辱」，也不明白總教練福特（Chris Ford）的調度邏輯。「當球隊贏球時這樣的待遇已經夠難受，當球隊輸球時更是雙重的煎熬。」

一整個球季都努力與麥克海爾溝通，維持球隊表面和諧的副總裁葛維特（Dave Garvitt）隔天與麥克海爾晤面，希望能讓這位即將高掛球鞋的準名人堂球星冷靜下來，而助理教練凱西（Don Casey）也語重心長的說：「千萬別出去對媒體公開哀嚎，五年後你會為了這麼做懊悔不已。」

事情卻在球團眾人憂心，媒體嗜血等待中有了轉變。

「我從來不曾，也不會將自己放在球隊之上，」麥克海爾向球隊道歉道。「而我現在也不打算如此。」

4月23日，花園廣場裡塞爾提克面對克里夫蘭騎士隊，這是球季賽爾提克最後一場的主場比賽，也是麥克海爾在花園廣場的最後一次例行賽。

因為背痛的老毛病，麥克海爾已經連續缺席了前三場比賽，但趕在最後一場主場例行賽前，為了球迷也為了球隊，麥克海爾再度重返球場。這已經無關傷癒已否，多年的征戰，麥克海爾的腿、膝、背早已傷痕累累，意志力早已經超越過一切。

對面的騎士隊的老前鋒南斯（Larry Nance）也高掛免戰牌，只有板凳上一輩子都在打替補的桑德斯（Mike Sanders）算得上是同個世代的球員。其他老將伊羅（Craig Ehlo）、威廉斯（John "Hot Rod" Williams）算起來都已經是麥克海爾的後輩。

僅管滿身傷痛，但麥克海爾還是卯足了全力在場上奮戰，第四節在藍領大前鋒威廉斯的眼下硬是拉下了6個籃板，幫助塞爾提克以107：99擊退了八零年代末期新竄起的東區新貴騎士隊。

鼓起餘勇的麥克海爾攻下了全隊次高的17分，同時有11個籃板的雙十表現，當他被總教練兼老戰友福特（Chris Ford）給換下場時，麥克海爾雙手高舉回應全場約一萬五千名塞爾提克球迷的溫馨的歡呼，英雄淚也不自主的自臉旁留下。

「今晚，我有些飄飄然，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種感覺，」賽後麥克海爾說。「我發現這個球季自己有些猶疑，我擔心自己的雙腳，煩惱自己的背，這根本沒法好好打球。現在，該是放手的時候，我再也不想煩惱這些事情了。」

當賽後麥克海爾走向通往休息室的走道時，全場的塞爾提克球迷再次起身歡送這個長年帶給新英格蘭地區歡笑與榮耀的巨人，球場的電子看板上亮出「Thanks, Kevin」的標語，讓情緒到了最高點。

當一旁擔任球童的喬伊（Joey McHale）疑惑的看著老爹，問著場中的騷動究竟所為何來時，麥克海爾輕輕的在愛子額頭上一吻。

「No big deal…」

<塞爾提克隨筆> Kevin McHale的故事（二０九）身心俱疲

 

▲ 你知道要怎麼不用手穿鞋嗎?

「我的腳踝韌帶徹底的撕裂，沒有任何的韌帶能夠固定我的腳踝，」1992年暑假麥克海爾（Kevin McHale）解釋著他的傷勢。「醫生試圖重建，但腳踝那兒已經一無所有。我不會再接任何手術，都已經到了這把年紀，何必再如此受罪？」

職業生涯的最後階段，麥克海爾每天例行的工作就是用大拇指去「叼」鞋，將自己那雙15吋半的大鞋調整到可以讓自己傷痕累累的雙腳輕鬆的「滑」進鞋裡為止。一般人可以彎腰輕鬆的完成這些動作，但麥克海爾不行，他長年的背痛讓他幾乎無法正常的彎腰，自從某回他穿完鞋腳筋痛了整晚後，他就改用這種「簡化」的方式來穿鞋。

「我希望自己能夠再次上場，能夠再次盯死某個傢伙，」開季前麥克海爾曾這麼說。「能夠大聲的說，這傢伙絕對沒辦法在我面前得分，不管他用甚麼招數都是白搭。」

麥克海爾的狀況比起過去幾個球季更加不穩定，不僅從前的低位單打動作成了遙遠的記憶，連這幾年十分妥當的跳投在這個球季也開始快速的退化，這也讓總教練福特（Chris Ford）不得不大幅的縮減了他的出賽時間，最後成了一種惡行循環。缺乏出賽時間的麥克海爾更難掌握自己的身體狀況，表現也越來越不如預期。

「我試著去複製過去的動作，雖然成功過幾回，但生涯裡第一次我的傷痛影響到我的心理層面。」麥克海爾說。「長久以來我一直都能維持心理的強悍，一直與傷痛對抗，但這一回傷痛擊倒了我，我累了、失去了熱情。如果心理夠強悍，傷痛就只在生理的層面，但我在心理上就挫敗了，再也燃起起熱情。」

整個球季麥克海爾的表現起起伏伏，例如在回到家鄉面對明尼蘇達灰狼隊的比賽裡，出賽全隊次高的46分鐘拿下22分6籃板與4阻攻。在對上奧蘭多魔術隊的比賽裡，塞爾提克幾乎全場落後，第四節還剩下1分41秒時還以97：90落後，麥克海爾的一次進攻製造菜鳥歐尼爾（Shaq O'Neal）的妨礙中籃，並造成替補前鋒羅攸（Donal Royal）的犯規完成三分打，接著他一記六呎跳勾得手，最後成功的製造歐尼爾第五次犯規，以兩罰得手幫助球隊追平比數。

一切只在65秒內完成，延長賽裡歐尼爾吞下第六犯，也讓塞爾提克輕鬆贏得比賽。

但更多時候，麥克海爾不斷的與自己的身體、心靈在掙扎著。心理受傷在場上表露無遺，跟一起來到塞爾提克，一直並肩作戰的戰友派瑞許（Robert Parish）在一旁最為清楚明白。

「我們都很想念凱文，但我不認為今晚他如果上場能改變甚麼，」十二月底對國王隊的賽後，老戰友派瑞許對媒體說。

「現在，我還是覺得自己能夠再次上場打球，」只能在一旁騎著健身腳踏車的麥克海爾說。「但健康是個很大的變數。」